2008.07.15

发展中国家需要相互开放市场

世界银行中国和蒙古处处长杜大伟（David Dollar）

多边贸易谈判的僵局使发展中国家无法获益，但可能获得的惠益中有一半取决于发展中国家相互改善市场准入。虽然富国必须减少针对发展中国家的农业贸易壁垒，但发展中国家相互减少壁垒将能带来更大的好处。

考虑到三分之二的工业品关税是发展中国家相互支付的，所以推进贸易自由化将可吸引外国投资，促进发展中国家的经济成长。完成多哈回合的贸易谈判要求发展中国家发挥真正的主导作用，尤其是受益于全球化的发展大国。

多哈回合多边贸易谈判陷入僵局，很可能彻底破裂。这一回合的贸易自由化原本应该是世界贸易组织的“发展回合”，尤其要让发展中国家受益，因为发展中国家有10亿人口每天生活费不到一美元，有26亿人口低于每天两美元。新一轮的贸易自由化将如何帮助贫困国家呢？

开放农业市场

显而易见的问题──也是最令人关注的问题──是富裕国家实行的农业保护措施。日本保护稻米及其他农产品市场。美国与欧洲补贴并保护农场主。据世界银行的最新估计，如果富裕国家实现农业市场的全面自由化，将立即使发展中国家获益260亿美元。这个数字相当于富国每年向贫困国家提供的总援助额的二分之一。因此，富裕国家开放农业市场是十分重要的。

鲜为人知的事实是，发展中国家可以通过相互开放农业市场而同样获益，每年获得的惠益可达280亿美元，略高于上面的数字。产生该惠益的部份原因是：贸易自由化致使各个国家能够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扩大商品及服务生产，并以更好的价格出售。贸易的另一个好处在于，消费者能够以更低价格购买本国不擅长生产的商品及服务。

此外，发展中国家的自由化将刺激南南贸易──即发展中国家之间的贸易──以使其他贫困国家获益。在实行自由化的地方，主要食品市场的自由化尤其有助于消除贫困，因为在发展中国家，此类商品占贫困家庭支出的很大一部份。

削减工业品关税

虽然许多贸易讨论集中在农业问题上，但推动工业产品的市场进一步自由化同样是重要的。许多发展中国家现已成为制造业的高效生产者，特别是在劳动力密集的纺织业与电子业等。事实上，发展中国家百分之八十的出口产品来自制造业。

工业品的最大市场在富裕国家，其进口关税已经较低。发展中国家厂商目前所支付的工业关税有三分之二是付给其他发展中国家的，因为发展中国家的工业品进口关税一般较高。

因此，发展中国家通过彼此改进市场准入将获得巨大惠益。它导致高效企业扩大生产，实现规模效益，并鼓励进一步分工，一如我们在欧洲最近几十年的整合中所见。

对某些人而言，“发展回合”或许意味着当前回合的关键目标是让富裕国家消除对贫困国家商品的壁垒。但是，这样做只能使发展中国家获得开放贸易系统的潜在惠益的一半，另一半来自发展中国家相互改善市场准入。

动态惠益

以上谈到的惠益被经济学家称为“静态惠益”──即基于现有生产能力可迅速实现的收益。全面贸易自由化将导致发达国家减少某些农产品的生产，而这些生产将在具有充足土地与水源的发展中国家得以扩大。此外，发展中国家将扩大劳动力密集的制造业的生产与出口，而发达国家的生产将转向重型机械、技术密集的产品以及服务业。但是，在上述静态惠益之外，还有重要的动态惠益。动态惠益很难量化，但很可能比静态惠益更重要。

所谓动态惠益是指：与更大的全球市场相连接，可刺激企业创新并提高生产力。创新并非仅仅是重要的技术突破，它往往是企业生产过程及产品的小的改变。在受保护市场中，企业容易满足于现有成就，而大规模的竞争性市场则为好的想法以及高质量生产创造条件。

此外，大规模市场促进分工的细密化。一般而言，发展中国家在降低制造业产品的进口关税之后，将会发现该国企业成为全球生产网络的一部份，在该网络中，不同国家的各种元件与生产活动构成同一件终端产品。

为加入复杂的全球生产网络，发展中国家需要具备以下投资环境：企业的创立和扩展相对容易；交通设施提供与外部世界沟通的便利；海关具有高效率。

最后，多哈回合力图解决服务业贸易自由化的问题。许多现代服务业，如金融、保险、物流、港口管理、运输服务等，对改善投资环境贡献很大。开放上述现代服务业的进口有助于发展中国家建立富有吸引力的投资环境，使本国企业得以更好地利用全球市场的各种机会。

需要政治领导力

这一回合的贸易自由化范围极广，将为世贸组织的所有成员国提供好处。既然如此，为什么如此难于达成协议呢？

众所周知，贸易自由化的政治问题是：进一步开放市场将让所有人口广泛受益，但是却导致某些特定行业承担很大的转型成本。于是富国受保护的农场主展开游说，反对该部门的贸易自由化。同样，发展中国家受保护的工业企业及服务业也进行游说。因此，达成协议需要各国展现真正的政治领导力。

此外，出于明智与人道，应该注意受损失者，并设计尽可能好的补偿方案以确保顺利转型。许多国家建立与转型相关的协助项目，帮助工人再就业或迁居，使他们充份利用扩大贸易带来的各种机会。

以往各回合的贸易自由化也曾几近失败，然后在最后一刻达成协议。为了贫困国家的利益，我们衷心希望各国普遍展示政治领导力。多哈协议将要求美国、欧洲以及日本在农业保护问题上做出重大调整。但是，它也要求发展中国家展现真正的领导力，特别是那些在全球化中获益匪浅的发展大国。推动工业品与服务业的贸易自由化完全符合发展中国家的利益，但是，发展中国家的领导人必须说服自己的人民，并设计明智的方案帮助那些在转型过程中利益暂时受到损害的人。

本文表达的意见不一定反映美国政府的观点或政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