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03

为什么要贸易自由化?

增加货物贸易的自由度具有全球效益，大约一半惠益由发展中国家的人民分享，如这位安哥拉的水果商。(图片由ACDI/VOCA提供)

克里斯蒂娜·塞维拉（Christina Sevilla）

事实证明，开放贸易为社会创造财富，满足社会需求，促进经济发展，而总体而言设立贸易壁垒则使人民与国家每况愈下。美国在1930年代实施破坏性的《斯姆特－霍利关税法》（Smoot-Hawley Tariffs)后汲取了这一教训。从那以后，美国在世界上率先开放国际市场，为各国的增长与发展提供动力，帮助亿万人民脱离了贫困。但是，我们仍有更多工作要做，以便在农业、制造业以及服务业等领域进一步获得自由贸易的好处。如果多边贸易谈判打破僵局，发展中国家尤其会蒙受惠益。世界银行的研究发现，通过增加贸易，数以千万计的人可以摆脱贫困。

克里斯蒂娜·塞维拉（Christina R. Sevilla）是美国贸易代表办公室主管政府间事务与公共联络的副助理代表。

在二十一世纪，世界面临巨大挑战。超过十亿人民生活在贫困中，而贫困给家庭、社区以及国家造成了巨大的灾难。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致力于共同的目标，即在全球减少贫困，争取扩大经济增长和提高生活水平，为公民创造新的工作与机会。

正当各国政府寻求突破目前世贸组织多哈回合谈判的僵局时，人们应该记取被经济理论与实践经验所证明的规律，即开放市场与贸易自由化──消除关税以及非关税贸易壁垒──是一条通向创造财富与发展的道路。那些开放贸易的国家一般更为富有，其人口更为健康，具有更高的教育水平，享有更多的劳工权利与环保标准，并面临更多的投资机会。与此形成鲜明对照，贸易壁垒虽然可以保护少数特殊利益集团，使之免于面对竞争，但最终将使整个国家江河日下，财富流失，增长放慢，因而在解决紧迫的社会需求方面资源日益减少。

理论与证据

为什么国家之间要贸易？经济学家对自由贸易的道理了如指掌。简言之，通过重点从事本国最擅长的商品与服务生产，并与他国交换优质低价的其他商品与服务，各国都可从中得到好处。在这种安排下，各国的生产效率提高，消费者选择增多，商品与服务趋向价廉物美。消除政府设立的贸易壁垒，可使个人进入世界超市，不但获取食品、服装以及其他制成品，而且得到作为现代经济基础设施的各种服务，从金融到电子通讯，从交通运输到教育。

竞争促使企业创新，寻找新的生产工艺和技术以更好地为客户服务，并推动知识进步。例如，最近几年开放市场方面的进展以及出口机会的增加推动了工业增长，加上更加严格地执行版权与专利法，使先进的计算机技术与救死扶伤的医疗产品迅猛发展。

贸易壁垒产生的效果恰恰相反──国内行业效率降低，成本提高，质量下降，商品与服务的选择减少，创新乏力，经济增长趋缓。

二十世纪的经济发展史雄辩地展示，贸易自由化为全世界数亿万人口带来了巨大好处，而贸易壁垒则导致全球付出惨痛的代价。1930年，美国错误地认为，由于外国的工资和制造成本低，美国制造商无法成功地与外国制造商竞争，因此建立了史无前例的贸易壁垒。《斯姆特－霍利关税法》（Smoot-Hawley Tariff Act)试图以高关税壁垒保护美国市场，使之免于外国竞争。结果是灾难性的。贸易夥伴随即采取报复措施，以限制外国进口来保护本国市场。1930年代初期，世界贸易额下降了百分之七十，几千万人失业，加剧了大萧条，使政治关系趋于紧张，进而导致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从那以后，美国的历任总统与历届国会在关贸总协定（GATT）及其继承者世界贸易组织的构架之下，不断为和平的经济合作与共享繁荣奠定基础、建立共识。1947年关贸总协定初创时仅有23个会员国，今天的世界贸易组织已经有150个成员国，具有不同发展水平，代表着全球各个地区，此外还有二十几个国家正在寻求加入。该组织的目标始终如一：降低贸易壁垒，刺激国家之间的新的贸易往来，从而在最广泛的基础上使经济增长与发展的好处得以充份实现。此外，贸易规则为国际商务带来确定性、透明度以及可预期性，并促进法制建设，使国家之间的贸易纠纷得以和平解决。

贸易创造财富

从实证的角度看来，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发展中国家，扩大贸易对于经济增长与创造财富都至关重要。

印度等国家开始开放进口市场，使消费者在食品与其他商品上有更多选择。(© AP Images/Amit Bhargava)

美国市场保持对世界开放，这是美国力量与繁荣的基石。美国是世界最大的经济体、最大的进口国与出口国。1990年代以来，增加贸易自由度使美国的国民经济总产值提高了近47个百分点，同一时期，美国经济新增近1900万个工作机会。美国制造业六分之一以上的工作机会(约520万个)依赖出口，农业有一百万个工作机会依赖出口。出口业的平均工资比全国平均工资高出13至18个百分点。

美国家庭也从自由选择全球进口商品中得到实惠。据估计，1990年代的两个主要贸易协定──《世界贸易组织乌拉圭回合协定》以及美国、加拿大和墨西哥签署的《北美自由贸易区协定》──导致美国四口之家每年平均增加1300至2000美元的购买力。

经验证明，发展中国家开放贸易并同时推行国内市场改革大有益处，贸易自由化在促进经济增长和减少贫困方面潜力巨大。世界银行的报告指出，在1990年代，降低贸易壁垒的发展中国家（每年降低百分之五），其人均实际收入的增长速度是其他发展中国家（每年降低百分之1.4）的三倍。

关于贫困问题，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学教授夏威尔•萨拉-伊-马丁（Xavier Sala-I-Martin）发现，在过去三十年期间，全球贫困人口的比例明显降低。据他估算，从1970年到2000年，贫困人口大约减少了2.5亿至5亿人。另一个相关变化是全球收入差距也在1980至1990年代缩小。例如，中国积极开放市场，扩大贸易，使2.5亿人脱离贫困。智利积极开放贸易，促进商务，使贫困人口减半，即从1987年的百分之四十六降至2004年的百分之十八左右。相反，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贸易相对不开放，那里的国家直至最近才着手开放市场，扩大贸易，以期缓解日益严重的贫困问题。

据世界银行与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研究报告估计，全球实行自由贸易可使数千万人脱离贫困，并每年向发展中经济体注入两千亿美元的资金。然而，发展中国家要充份实现贸易自由化的好处，就必须把贸易与国内改革、援助项目及能力建设结合起来。

在贸易能力建设方面，美国的一项重点工作是向发展中国家提供使之受益于全球贸易体制的工具。美国是贸易援助的最大提供国，包括提供贸易相关的实物基础设施。在 2001年至2006年期间，美国为此类外援累计支出56亿多美元。

贸易自由化与发展

如能通过世贸组织多哈回合的谈判进一步实现农业、制造业以及服务业的多边贸易自由化，将使发展中国家获得巨大惠益。

农业：发展中国家的贫困人口百分之七十以上居住在农村地区。世界银行与经合组织（OECD）的研究指出，发达国家帮助发展中国家所能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大幅降低农产品关税。发达国家与发展中国家如能一起消除农产品贸易的扭曲，大约三分之二的潜在惠益（百分之六十三）将属于发展中国家。世界银行的研究认为，通过消除全球农产品的贸易扭曲而导致的惠益中，百分之九十三来自减少进口关税，只有百分之二来自减少出口补贴，百分之五来自减少国内补贴。发展中国家通过消除全球农产品贸易扭曲所能得到的惠益几乎全部来自消除进口关税。

商品：根据世界银行的研究，通过商品贸易自由化所能导致的全球经济惠益中，大约二分之一将为发展中国家享有。据估计，发展中国家的岁入至2015年将增加1420亿美元，占全球增长总额的百分之四十九。如果将经济体获得的动态惠益计算在内，上述增长额可达到2590亿美元，占全球增长总额的百分之五十六。发展中国家的贸易壁垒高于发达国家。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发现，发展中国家的贸易限制是高收入国家的五倍。因为发展中国家大约百分之七十的商品贸易关税是付给其他发展中国家的，所以中低收入的国家将受益于消除其壁垒，促进南南贸易。

服务业：服务业现已成为发展中国家的主要就业领域。在拉丁美洲、加勒比海以及东亚国家，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工作机会来自服务业。服务业是发展中国家的未来，因为它是经济产出总量中增长最快的部份，也是外国直接投资（FDI）的主要部门。服务业吸收了全球外国直接投资总额的百分之六十以上，从1990年的 8700亿美元增长到2004年的5.9万亿美元。正因为服务业存在着广泛的贸易壁垒，故降低这类壁垒惠益巨大。例如，世界银行最近有一份报告指出，对外开放金融服务业的国家的经济成长率要比其他国家高出一个百分点。密执安大学的一项研究表明，通过消除贸易壁垒所能取得的全球经济惠益中，三分之二以上的贡献将来自于服务业的自由化。

贸易与环境

贸易自由化不但能够而且应该支持可持续发展。一般而言，富裕国家倾向于投入更多的社会资源于本国的环境保护。世贸组织的多哈回合谈判为贸易与环境带来了双赢的巨大希望，即让贸易自由化产生积极的环保效果。许多重要的非政府环保组织，如海洋保育组织（Oceana）与世界野生动物基金会（World Wildlife Fund）等，支持各国贸易部长将消除有害的渔业补贴作为多哈谈判的一项内容，该项补贴导致世界各大洋的过度捕捞，鱼种濒临灭绝。更重要的是，环保商品及服务的贸易自由化将支持可持续发展的目标，以更低的成本向更多的人提供关键的环保技术，如污水处理、固体及有害废物处理、水土改良、环境空气保护以及可再生能源生产等领域的技术。

智慧之路

发展中国家与发达国家都面临贸易政策发展方向的重要选择。全球经济迅速变化，决策者可能倾向于保护其国内市场免于竞争，设立新的壁垒，从而使某些利益集团受益，但以绝大多数生产者、工人及消费者的利益为代价。但是，理论与实践均指向一条智慧之路。开放贸易是基石，它为经济增长、繁荣、生活水平的提高以及全世界亿万人民的生活品质的改善奠定了基础。

美国愿意随时与其他国家一道消除残存的贸易壁垒，从而开创真实全新的贸易，使大小企业皆得其惠，工人、农民与家庭皆受其益。尚未造福于 对于正在寻求更大自由、更多机会以及脱贫之路的亿万人民，贸易的好处尚未变成现实，这意味着扩大国际市场义不容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