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06.01

美国国务院国际信息局(IIP)《美国参考》
Sonya Weakley
杨谨伦从1996年开始用笔名“谦怀漫画”(Humble Comics)在当地一家复印店推出了他的漫画作品。10年之后,身为加利福尼亚州一所高中电脑教师的他跻身于全美畅销作家之列——他创作的《美生中国人》(American Born Chinese)成为入围国家图书奖(National Book Award)的第一部图画小说。这本书还获得了2007年“艾斯纳漫画业界奖”(Will Eisner Comic Industry Award)“最佳图画书”奖(Best Graphic Album),以及美国图书馆协会(American Library Association)授予的2007年“普林兹优秀少年文学奖”(Michael L. Printz Award for Excellence in Young Adult Literature)。自称是“电脑怪客”的杨谨伦在接受《美国参考》Sonya Weakley的采访时畅谈了他的创作构思与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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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美生中国人》的灵感是从哪里来的?
杨:我上初中时,班上有两群亚裔男孩,各自抱团。我所在的这一群,要么是在美国出生的,要么是很小就来美国了,我们说英语比说母语更流利自如。而另外一群男孩来美国的时候比我们大得多,他们总是说汉语或朝鲜语。我非常清楚地记得,当时我们希望人们知道我们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群体。
这就是我想通过我书中的两个人物王谨和孙为臣来表达的东西。他们可以说是朋友,但彼此之间存在着这种由王谨的自卑感造成的奇怪的紧张关系。我认为我们当时就是这样的。
问:塑造钦西这个模式化人物的用意是什么?
杨:我是想嘲弄这种模式,而不是说它具有真实性。我认为大多数人都明白我的用意,但时不时会有人对钦西作出这样的反应:“哦,他太可爱,太滑稽了。你什么时候把他印在T恤衫上,我一定会买。”这样的话让我哭笑不得,因为我的用意根本不是这样。
还有很多人告诉我他让他们感到很不舒服,小说里有关他的情节读起来让人感到很沉重。我认为这种反应是我所希望的——这是好事。或是这样,或是觉得他很滑稽,但对他发笑时又感到有点不舒服。
钦西这样的人在现代美国社会依然存在。有几家美国亚裔独立经营的书店在粗粗翻阅这本书后一开始不愿代销。但他们被敦促阅读全书后改变了主意。我后来撰写了几篇文章,说明我创作这个人物的用意,并刊载在我的出版商的网站上。
问:什么是图画小说?
杨:关于图画小说的含义众说纷纭。这个名词是在1970年代流行起来的。[漫画作家]威尔·艾斯纳(Will Eisner)用图画小说将其作品与超级英雄或滑稽动物区分开来。他想创作更严肃的作品。我认为创作图画小说是一个策略手段,目的是让这种体裁与轻佻无谓的娱乐脱钩。
如今,任何一本厚到可以装订的漫画书都被称为图画小说。我认为其定义有时模糊不清,例如一套《蜘蛛侠》(Spider Man)漫画丛书通常被称为图画小说。史努比(Peanuts)系列有时也出现在图画小说目录中。因此,我认为对什么是图画小说没有一成不变的定义,它因人而异。
问:你现在正在创作什么作品?
杨:我的新书[书名是《义和团和殉教徒》(Boxers and Saints )]以19世纪晚期的中国为背景,重点讲述“义和团运动”(Boxer Rebellion)。我是天主教徒,在一个华人天主教会长大。教皇曾经册封了一批中国天主教徒,他们是得到承认的第一批中国人。因此,我开始研究其中一些人的生平,并发现他们很多人是在“义和团运动”期间殉教的。
“义和团运动”的起因大致是,当时所有欧洲大国都蜂拥到中国,发生了平民暴动,主要以一些刚从农村进城的男青少年为首,他们沿途大杀欧洲人和信仰基督教的中国人。
因此,我从这个事件中感到我作为天主教徒的一半和我作为中国人的一半发生了冲突。我亲自体会到一种紧张感。我想要探讨这种紧张感,因此,我现在构思的这个故事实际上是从两个不同的角度讲述的——一个是从义和团成员的角度,另一个是从殉教徒的角度。所以,一方所说的好人,将是另一方所说的坏人。
我不得不作大量研究;我不得不阅读很多书籍。我甚至去了法国,因为他们那里有一个耶稣会档案馆,保存着那段时期的旧黑白照片。
问:你最近出版的新作是《永恒的微笑》(The Eternal Smile)。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杨:讲的是超脱现实的幻想及其在现代生活中的作用。其中的三个故事基本反映了我个人对超脱现实的幻想的思考。我想,作为一个电脑怪客并深深介入怪客文化,我必然沉湎在超脱现实的幻想中。而对于很多人而言,这类无处不在的技术已经成为一种非常容易借助的超脱现实的出路,特别是逃避可能难以处理的现实生活中的种种关系。因此,前两个故事讲的是超脱现实的幻想如何能使你远离现实生活。
几年前,我有一个学生,在我的电脑编程班上非常、非常腼腆。一天下午,他来[完成一项机房作业],我发现他对一种网上游戏极其投入,他还告诉我他组织的一个游戏社群。他说这个社群的所有成员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以他为首;他是创建人。他会发起屠龙宰兽的行动。
这让我看到他完全不同的一面;他不再害羞,而是对他谈论的话题显得信心十足、了如指掌,他的口吻像一名领袖。这不禁使我开始思考超脱现实的幻想在现代生活中可能发挥的作用,即它可能使我们被日常生活所掩盖的自我特性得到展现。我想,这可能是一种更有效的方式,特别是对教育工作者和父母而言,利用超脱现实的幻想作为一种手段——允许学生、允许我们自己看到我们在日常生活中不一定表现出来的一些个性方面,并以某种方式将其联系到现实中。
问:你写了一本暂时定名为《四天使》(Four Angels)的书,正在由画家范天(Thien Pham,音译)创作插图。 这本书讲的是什么?
杨:讲的是一个电脑游戏迷在被天使造访后成为了一名医学院学生。[故事的原型]是我哥哥,他现在是医生。他不是电脑迷,但非常爱玩电脑游戏。他上医学院时,回到家就会给我讲他不得不做的各种各样耸人听闻的事,真是荒唐透顶。比如,有一次他走进一间教室参加考试,教室四周的墙上挂满了人头——真的人头。他和他的同学不得不去注明这些人头的所有组成部分。他给我讲的这些故事都是小说素材。
有关杨谨伦和《美生中国人》的更多信息,可见http://www.geneyang.com/及http://firstsecondbooks.typepad.com/mainblog/gene_yang_guest_blog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