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06.11

威廉∙赖因施(William A. Reinsch)
赖因施认为,自由市场通常会加强民主,但民主并非总是有助于自由市场的发展。赖因施担任全国对外贸易理事会(National Foreign Trade Council)会长以及咨询机构美中经济与安全审议委员会(U.S.-China Economic and Security Review Commission)成员。
审视当今世界,我们看到许多最繁荣的国家同时也拥有最具活力的民主体制。智利、爱尔兰及美国等国既有充满活力的民主又有基本上自由的市场。缅甸和北韩等国实行独裁统治,其指令性经济僵化而无生气。
任何规则均有例外,但经济和政治自由一般不可分割。在许多情况下,一个国家与世界的交往是经济和政治自由的一个重要预示。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全球经济交往是民主的重要基础。贸易和竞争促进增长,创造财富,扩大中产阶层。壮大的中产阶层对政府提出更多要求,使政府不能再依赖少数精英团体。同时,贸易可暴露人浮于事的国营企业中的低效益,进一步限制政府官员为亲朋安排工作和提供好处的能力。
另一方面,经济萧条则有助于蛊惑人心的政客成为独裁者,两次世界大战之间的那段时期即说明了这一点。二战结束后,杜鲁门总统(Harry Truman)和马歇尔国务卿(George Marshall)在制定重建欧洲的蓝图时便认识到这一问题。马歇尔曾说,经济复兴将有助于产生自由体制赖以生存的政治和社会环境。
除了推动经济繁荣之外,促进全球商业交流还有助于支持民主理念。例如,法律一般禁止全球性公司进行贿赂或从事腐败活动。
此外,很多公司正在自愿制订公司内部行为准则或遵守《全球苏利文原则》(Global Sullivan Principles)、《联合国全球契约》(UN Global Compact)等企业行为公约。这些公司越是能够通过贸易和竞争去实施这些原则和公约,政府官僚或党的主管就越难以为自己牟利或通过不良或腐败的做法去维系国家机器。
公司的社会责任
今天,全球性公司参与地方经济活动给当地社区带来了另一个重要的政治上的好处。很多企业制订了公司社会责任项目,借以支持所在的社区。在一些情况下,这些努力并不与核心商务有直接关系,而是侧重于改进地方机制。
在非洲尤其明显。跨国公司在那里建立了艾滋病防治项目、战后人员安置项目和微型信贷机构。例如,通用电气公司(General Electric)与发展经济学家杰弗利∙萨克斯(Jeffery Sachs)合作,在非洲10个国家建设了一系列医院,利用通用电气公司的技术和公司志愿人员改进农村的医疗保健服务。这些项目有助于加强公民社会和进一步推动建立自由机制。
在更高层面上,全球经济竞争促进一个国家与世界建立更广泛的联系,从而不可避免地导致信息、思想和民主价值观的交流。从富兰克林∙罗斯福(Franklin Roosevelt)到约翰∙肯尼迪(John F. Kennedy)和罗纳德∙里根(Ronald Reagan),许多届美国总统都认识到开放市场和增加接触对在国外促进民主的无形效益。
在近期,比尔∙克林顿总统(Bill Clinton)和乔治∙ W∙布什总统(George W. Bush)一致认为,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会有利于民主。克林顿说:"在个人不仅能够有梦想,而且能够实现梦想时,他们将要求有更大的发言权。"布什也表示,"经济自由培养自由的习惯",就中国来说,"我们最有价值的出口品不是食品或电影甚或飞机,我们最有价值的出口品是自由。"

不久以前,美国和西欧通过摇滚乐、书籍和电视向前苏联输出美国的理念。1987年,比利∙乔尔(Billy Joel)在莫斯科和列宁格勒演奏时对苏联人民说:"你们的国家目前正在发生的事情很像美国60年代的经历。"今天,更自由的市场意味着可以更自由地上网、使用手机和发短信,从而以任何政府都难以完全控制的方式加速了信息、小道消息和新闻的传播。沟通全球信息和经济体系对民主有益。
但是民主是否有益于自由企业?
这或许是一个更为复杂的问题。然而,有一点是明确的:独裁统治者鲜有支持自由市场的。据《华尔街日报》和美国传统基金会公布的《2008年度全球经济自由指数》(2008 Index of Economic Freedom),缅甸、古巴、利比亚、北韩和津巴布韦拥有世界上最不自由的市场。这些政治体制赖以生存的集权统治鼓励的是一种奖励其忠实者而惩罚其反对者的中央计划经济。
毫无疑问,民主政府促进了自由市场在美国和全世界的发展。60多年来,美国基于自由贸易及稳定的全球市场帮助形成并支持了崇尚自由的世界秩序。在差不多同一时期内,随着民主在欧洲大陆的传播,欧洲降低了经济壁垒并提高了劳工市场效率。
自由市场与稳定
但仅有自由与公正的选举不一定会促进自由市场。其中一个问题是,越来越多的专制政权把自己伪装成民主国家。在这些国家里,一个政党保持对政府与经济的实际控制,不存在任何有力量的反对派。普京(Vladimir Putin)统治下的俄罗斯是民主在一个国家出现倒退的典型例子。随着普京增强他本人对国家的控制,莫斯科已对经济实施更大的控制,一方面扩大对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Gazprom)等国有企业的影响,另一方面利用其经济杠杆向邻国和全世界发出政治信号。
其他的民主政府缺少鼓励自由市场的体制与支持。在伊拉克、约旦河西岸及加沙地带等地,基本的稳定与安全仍然是有待解决的问题,羽毛未丰的政府还没有建立健全的治理与安全结构,从而无法以有意义的方式促进自由市场。
即使在较为成熟的民主国家里,反对自由市场的回潮并不少见。在拉丁美洲,一些政治家近年来以民粹主义 (有时是社会主义)的施政纲领而当选。在美国,民意调查显示对自由贸易的支持减弱;房贷危机则导致人们对没有足够监督与管理的自由市场提出种种质疑。
看来,民主在伴随着强大的地方机制与社会信任时最能增强自由市场。丹麦是全世界最开放的经济体之一,也是民主国家的典范,但它也采用一个称为"弹性保障"(flexicurity)的独特社会契约制度。这个制度经历了一百多年不断完善的过程,把大量的钱花在各项社会计划、培训与福利上。
二者结合的结果是:丹麦人对自由企业和全球贸易坚信不移,甚至工会组织也赞成把业务外包至别的国家。作家罗伯特∙库特纳(Robert Kuttner)分析了丹麦在自由市场与社会稳定之间的结合后指出,此类难得的结合形式"只能在其独特的政治土壤中成长"。
鼓励民主与经济自由发展的关键是催生为二者构建基础的地方机制。
美国及其盟国和国际组织应继续鼓励法治、独立和透明的司法系统、高效的资本投资,遵守国际人权与法律义务,以便推动无论具有何种结构的各国政府以公正、人道和透明的方式运作。
与此同时,各国政府、非政府组织和公司企业都能够帮助增强地方机制和公民社会组织,从而巩固民主,支持个人自由。
我们必须积极利用我们手中的一切工具──特别是通过贸易与外交手段──扩大与世界各国的接触。如果我们这样做,我们就有机会帮助全世界人民获得更大的自由、繁荣和安全保障。
(完)
本文表达的见解不一定反映美国政府的观点或政策。